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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微型小说】迟到的春天  

2011-10-22 08:50:35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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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布谷——谷,快布谷——谷。”

清晨,一阵布谷鸟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。我急忙跳下床,推开窗户,太阳刚冒边。啊,天晴了。

园中池塘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新芽,从已染成重金色的枝条上不时地往下面不时滴落小水珠,池塘中水面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。远处,路旁的小草也爆上了一层浅绿色。难怪人们常把春天与绿色、生命这三个词语联系在一起。啊,春天已经悄悄地来到了人间,人们也踏着春天的脚步在奋发向前了。

昨天晚上,妈妈叫我今天上午接舅舅。舅舅还是五年前到我家来的,那时还是吃大锅饭的年代。我赶紧收拾了一下,吃完早饭就到码头上去了。

“妈妈——妈妈,舅舅来啦!”我边走边大声地喊道。

妈妈笑盈盈地走出厨房。她围了个蓝布围腰,两只湿淋淋的手来回不停地在围腰上擦拭着。舅舅春风满面地被我们迎进了家门,妈妈首先拿过水瓶和茶叶给舅舅沏了杯茶。

“还不快点给舅舅端把椅子。”母亲微嗔道:“这么大了,喜大哈喇,还不会招待客人。”

“不忙。”舅舅端着茶杯,押了口茶说:“听说大外甥今年要成亲啦?”

“是哟。是邻队张家的女儿,也是个劳动的能手。她家今年也分了责任田,家中样样事都得靠她张罗。张家就这么个女儿,两老也快到棺材盖打脸的人儿啦。”

母亲边唠嗑着边又把舅舅让进哥哥的房间。她从墙壁上取下一个镜框子,用围裙擦着玻璃,然后指着其中的一位姑娘说。

“就是她,你看怎么样?”

“嗯,很好。人还蛮漂亮的吗。”

“这是旺儿的房间,家具都打好了。你看这三开橱、五屉橱、书橱、法式床、写字台、沙发、缝纫机、自行车、收录两用机,就缺少一台什么电——电影机啦。”

“不是电影机,是电视机。”我纠正着。

“不管是什么机,能在家里看电影,就好。”母亲又接着说道:“孩子他舅,真的时代不同了,如今的这些年轻人都有福啊!从前我们结婚,哪能赶上这样?就是有钱的人家也是比不上的,我们能填饱肚子就是天大的幸运喽。”

“何况从前,就是五年前我到你们这里的时候,你们全家四口还不是住在两间的小茅屋里?还不是前两年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从根本上改变了党在农村的政策,并决定在农村实行家庭联产存包责任制,农民才在根本上摆脱了贫穷,你们家下半年不就盖起了这四间大瓦房子吗。”

是的。五年前,我们这里是穷出了名的生产队。我们这个队在全郊区是出名的“东海”队,工分值0.27元,粮食亩产只有300来斤。除了上交公粮以外,社员平均口粮仅有280斤稻谷,加上工分粮一起,人均也不过420斤左右,也只能吃完正月。正月完了,男人们不得不外出谋生,有的打狗、卖狗肉,有的下圩摸水菜,靠着这些来度过那漫长的春荒岁月。女人们在家里照看子女,帮助男人上街卖狗肉,卖水菜。寒冬腊月里很多家庭的夫妻俩总是伙穿一件棉袄,孩子们通常是穿起用麻袋制成的褂裤,袒露着胸脯,光着冻得通红的脚丫子,靠在墙根边晒太阳。那个时候,公社、大队的干部也到我们队“登点”,关照过我们生产队社员们的生活,说我们穷的原因是没有以阶级斗争为纲。他们每天晚上召开生产队干部和社员会议,学习中央文件,批林批孔,到后来还要割资本主义的尾巴,甚至还要收回社员的仅有的一点吃菜地,连社员家中饲养的鸡也要计划计划。真是越没有越折腾,广大社员是多么想改变这样的面貌,多么渴望能过上有饭吃的日子啊!

十一届三中全会像一阵春雷震撼着祖国的大地,唤醒了人们的冲天干劲,融化了人们心头上这块久聚的冰霜,农民盼望已久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。在党的英明决策下,人们的生活开始走向正轨,把我国建设成为繁荣昌盛的日子已经为时不远了……

“慧儿,你哥哥在蘑菇棚内,去把他叫回来,说舅舅来了。”母亲打断了我的沉思。

我答应着离开了。我来到了哥哥的蘑菇棚里,发现架子的床垫上爆上了一层白色晶莹的东西。有的已经形成无数小瓣瓣,有的形状像一把把小伞,有的像喇叭花儿,大小不等……望着这奇妙的世界,让人赞叹不已,使人美不胜收。

哥哥已经满头大汗,他把棉籽饼做成20公分左右的方形,在上面一层掺和菌种,然后把它们帮到架子上,洒水湿透,蒙上塑料纸……

哥哥已是三十出头的人了,要是在从前有谁将自己的女儿嫁到这么个穷地方吃苦受累,他就要打一辈子光棍,然后在孤独中变老死去。

“哥哥,哥哥,舅舅来了,妈妈叫你马上回去。”

“小妹,等一下。我弄好这一块就回去。”

“哥哥,我来帮你。”

我们搞好蘑菇床,回到了家中。舅舅正在翻阅着哥哥的书籍。

“旺儿,蘑菇长得不错吧!”舅舅夸奖道:“看不出来,你这个初中生还是个搞副业的能手。每月收入多少?”

“不多,每月千元左右。这种行业成本低,销路好,每百斤棉籽能够生产出五十公斤蘑菇左右。你们那里也是产棉地区,可以搞搞这种副业。现在我们这里几乎家家种植,就蘑菇这一项收入就有万元以上。有的人家还饲养了土鳖虫,那种收入也很好的。五年前您到我们这里来,家家都是茅草房,如今……”

“是呀,如今家家都盖起了大瓦房子,有的还盖起了楼房!刚才我在路上看到这些情形,真不敢想象的。还有原来的乡间小径以变为宽敞的机耕大道了,变化真不小啊!”

“这都是党中央政策英明的结果。十一届三中全会这股春风刮得好,它想我们农民之想,人们干四化的劲头更足了。去年我们这里粮食亩产已超过千斤,也是历史上粮食产量最高的一年,家家都向国家出售了余粮。组织上也十分关心群众,对个别比较贫穷的农户实行了帮扶政策,帮助他们富裕起来。我们队里两家穷户,领导分别支援了母猪,鸡、鹅、鸭等,帮助他们养好副业,发家致富。要是在五年前……”

我插上嘴附和着。

“过去,我们这里整天搞运动。‘四人帮’都把精力放在人整人上,空喊革命口号,使我国在历史上走过了一段很长的弯路。如果真正像今天这样认真着手我们的事业,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人民又是什么样子呢?”

“孩子他舅,先吃点东西吧。”母亲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,放在舅舅面前接上我们的谈话,然后说道:“过去要是像现在,旺儿也会考上大学的。虽然是初中毕业,不知上了几天的学。好啦,不说了,让舅舅吃饭吧。”

是的,过去的生活太残酷了。它不仅给大人们带来了精神上的折磨,而且也给孩子们心灵上抹上了创伤。如果能像今天这样开放,言论自由,像今天这样一心一意地进行“四化”建设,从各个方面想方设法提高人民的文化和物质生活的水平,那么建立一个既有文明又有礼仪的国家为时不会太远了。正如胡耀邦同志在全国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上所说:到本世纪末的二十年,力争全国工农业的GPT翻两番。我国国民收入将成倍增长,人民的物质文化水平达到小康水平。到那时又是一番景象了。我们之所以有今天,全靠党的好领导。

愿十一届三中全会这股强劲的春风吹得更为猛烈些吧!让责任制这朵鲜花绽放得更美丽些吧!

一九八二年五月于芜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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